低端产业自行退出的“顺义模式”
现在的顺义,就相当于迁走了“动批”后的西城——也就相当于迁走了大红门、新发地、十里河甚至雅宝路的北京城。
类似的问题,近期在距“动批”40公里开外的顺义区也被人问起过。
2013年12月27日下午5点,在光明南街路边摆水果摊的安骏飞兴致正好。他戴上棉帽抵御逼近零摄氏度的天气,继续为往来的顾客售卖草莓、砂糖橘。十分钟内有七八批买主来询价购买,一大盒草莓已卖光了一半。虽然距离附近的“建新社区”的规范化菜市场仅有一街之隔,但由于不用缴纳摊位费,小安的草莓能够以18元/斤的价格出售,比市场低了近两元。一天下来,小安两口子能给他们这个外来家庭赚下200元。
但是,来自安徽阜阳的小安却是和顺义区的区域定位格格不入的一类人,属于被“规范”的对象。他提出的问题是:既然有老百姓的认可,我在这儿过得不是挺好吗?
距离小安的摊位正南方向几百米远,顺义区流动人口管理服务中心刚刚在上午开了一次工作会议。自从2005年流管中心成立以来,它就承载着顺义区“以产引人”、“以业控人”的人口管理理念,致力于促进区域人口资源环境的协调发展。多年来,顺义区一直坚持立足高端产业的发展,形成了以临空产业和现代制造业为主导的经济发展格局。这种提高行业的准入门槛、在客观上让低端产业自行退出的一套机制,早在2010年就引起了关注,曾被媒体概念化地称为“顺义模式”。
一些不同的声音提出:一味地坚持“高大上”、驱逐低端产业从业者,不够人性化。但随着近年来顺义区产业不断转型升级,区域经济实现规模化、集约化发展,质疑声渐消。在2013年12月北京市委十一届三次全会召开时,市长王安顺在讲到控制人口增长时曾提到要“充分发挥产业调控的基础性作用”。
“有人说‘顺义模式’对于全市都有一定借鉴意义。”顺义区流动人口管理服务中心主任王晓东说,顺义的人口管理工作,突出“以产引人”、“以业控人”、“以房管人”三个重点,也注重把握三个层面。首先在源头上,在产业准入上把关,对从业人口进行预控;其次在管理上,通过法律法规严格规范房屋租赁;此外在服务上,在就业、居住等方面提供服务,促进融合。王晓东表示,在根本上还是要通过产业对人口布局进行引导,用就业岗位对人口转移进行调控。
通过产业转型升级来控制人口,和西城区正在进行的“低端批发市场退出中心区”的工作思路如出一辙。有研究学者表示:现在的顺义,就相当于迁走了“动批”后的西城——也就相当于迁走了大红门、新发地、十里河甚至雅宝路的北京城。
廉价劳动力与市场红利一同消失?
和“动批”的问题一样,在“高大上”地将它们清走以后,怎样使市民对低端消费的需求得到充分满足,是下一步的问题。
通过“以产引人”,顺义区已卓有成效地将流动人口控制在26.6万,占全区常住人口的27.9%。但王晓东也表示,由于各区县的具体情况各不相同,“顺义模式”并不应当以照搬的形式得到推广。另外即便在顺义本区,还有许多工作需要进一步深化。比如小安这样的水果摊贩的问题,其实在顺义各个居民生活区广泛存在。搜索顺义地区的各大社区论坛,经常可以看到网友这样提出:“以后要吃油条,是不是得到天津了”“还能吃到便宜的路边摊吗”等问题。
目前,卖草莓的小安一家七口人——小安夫妇、小安父母、小安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弟弟,全部生活在顺义区南法信镇上。从2010年在这里安家后,他们全家分住在三间民房里,每间的价格为220元/月。
小安给记者算了一笔账:他卖水果,平均每月干二十四五天,按照每天平均赚取200元来计算,月收入为接近5000元。除了一家五口人的生活成本,每个月能攒下两三千元。“不过,我那两个儿子快要上幼儿园了,到时候两个人加起来每月1000元的费用,我还得加把劲干活。”小安说。
据悉,顺义区南法信镇南临首都机场,东靠顺义城区,位于北京临空经济高端产业功能区的核心区。顺义将南法信地区定为发展临空经济航空物流区。据小安估计,他所在南法信镇所居住的村子里,70%是外地人。这些人里绝大多数是“打零工”的和小商贩。而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,顺义区的草莓价格可能还会再贵上几元。
“这些廉价劳动力给市场和消费者带来的红利的消失,的确是个阶段性的问题。”雷强说,“和动批的问题一样,在‘高大上’地将它们清走以后,怎样使市民对低端消费的需求得到充分满足,是下一步的问题。”
除了将引导和服务工作“进一步深化”外,王晓东表示对于这个问题还需要“再考虑”。
晚5点半,小安装上了满满两盒新鲜草莓,送给了斜对面店铺门口的停车管理员老谢,感谢他常年的照顾。老谢捧着这两盒产自顺义张镇的草莓,连连道谢。在他居住的顺义海宏村,类似外来务工的年轻人还有很多,老谢和他们相处融洽。
本版文/本报记者 薛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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